第2章 狼王的新娘不能死在婚礼上
卡西安挽着伊芙琳走下祭坛时,那把猎狼刀还藏在他的外套里。 摄影灯从两侧追过来。记者隔着警戒绳高喊,问他们何时度蜜月,问这场闪婚是否因为伊芙琳已经怀孕,问维尔集团股价会不会因此上涨。 卡西安对最后一个问题点了下头。 “会。” 当晚收视最高的财经频道切走了娱乐直播,开始临时分析一场婚礼对资本市场的影响。 伊芙琳在镜头前保持微笑,右手挽着丈夫,左手悄悄摸向腿环里的第二把刀。 卡西安连头都没低:“那把更短。” “够割喉咙。” “婚纱是我的设计师做的。别把血弄上去,她脾气很差。” “你的脾气呢?” “取决于你准备在结婚几分钟后让我守寡。” 他说错了性别,伊芙琳没有纠正。一个能够让银刀穿心而不死的怪物,未必遵守人类语法。 他们穿过侧廊。教堂工作人员关上厚重木门,将镜头与喧闹隔在外面。卡西安脸上的浅淡笑意随之消失。 伊芙琳拔刀,转腕,刀锋切向他的颈动脉。 这一次卡西安没有配合。 他侧身避开,握住她手腕。伊芙琳提膝撞向他腹部,鞋跟弹出一截银刺。卡西安用掌心挡住,银刺贯穿他的手掌。焦烟冒起,他眉头都没动,反手将她抵在石墙上。 伊芙琳另一只手摸到发簪。 “还有毒针。”卡西安说,“右耳后两枚,鞋底一枚,花束里原本有根钢丝。那根掉在祭坛了。” “你检查过我的东西?” “你穿着婚纱走进我的教堂,身上带了足够杀死半个家族的银器。我很难不注意。” 伊芙琳一口咬向他虎口。 卡西安松了手。 她立刻退开,后背贴着彩窗投下的暗红光斑。通讯器已经没声音了。吉迪恩一向不会在任务中断联,除非他认为她死定了,或者他自己遇到了麻烦。 教堂钟楼又响了一声。 午夜前十分钟的报时。 她胸口骤然一痛。 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心脏里抽出来,再狠狠勒紧。伊芙琳膝盖一软,短刀撞上地面。她撑住墙,婚纱下摆被冷汗浸得贴在腿侧。 卡西安伸手,她反射性地抬刀。 “别碰我。” “圣棘已经醒了。” 这句话比威胁更有效。 伊芙琳盯住他:“你知道圣棘?” 卡西安解开被银刀划破的袖扣。掌心的贯穿伤正在愈合,黑色血液沿着腕骨滑下,没有滴到地面,而是凝成一条细线,朝伊芙琳所在的方向偏移。 “我能听见。”他说。 “听见什么?” “你的心脏里有第二个心跳。” 剧痛再度袭来。伊芙琳这次没能站稳,卡西安接住她的肩,却没有将她搂进怀里,只让她借了一点力。 这个克制的动作反而让她更警惕。 圣盾会把圣棘种进每一名正式猎人的心脏。它能强化感官,也能确保背叛者死得足够快。伊芙琳接受手术时十六岁,吉迪恩告诉她,只有任务目标的心头血能够解除命令。 刚才那把刀没有带回血。 午夜一到,圣棘会撕裂她的心脏。 “还有九分钟。”卡西安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老式挂钟,“你可以继续试。我建议别再挑左边。” 伊芙琳呼吸一停:“你的心脏不在左边?” “在。” “那我切开的是什么?” “我的心脏。” 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那只是衣服上一个不重要的口袋。 伊芙琳握刀的手发白:“我需要你的血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想要什么?” “终于开始谈条件了。” 卡西安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纸。纸面边缘被刀尖划破过,显然早就和那把猎狼刀放在一起。 婚姻附加协议。 第一条,双方维持婚姻关系三十天。 第二条,在查清圣盾会与维尔家族十二年前的旧案前,双方不得故意造成对方死亡。 第三条,任何血液交换、标记或狼族仪式,必须经双方明确同意。 伊芙琳看到第三条,多看了他一眼。 卡西安淡声道:“我不喜欢别人用本能替我签合同。” “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签?” “因为诺亚还活着。” 她的刀锋立刻抵上他的喉结。 “他在哪儿?” “我也在找。” “谎话。” “今晚想杀我的人很多。你是唯一穿婚纱来的那个,不代表你是唯一知道诺亚的人。” 远处传来急促脚步。卡西安的安全主管艾瑞丝·马奇推开侧门,黑色西装肩部沾着血。 “先生,地下停车场发现入侵者。” 她看了一眼伊芙琳抵在卡西安喉前的刀,对眼前情况作出职业判断:“夫人,需要我晚十秒再进来吗?” “说重点。”卡西安道。 “婚礼神父死了。” 伊芙琳转头。 两名护卫抬进一具穿白色法衣的尸体。神父胸口被撕开,伤口里卡着一枚染血的银制十字徽章。 那是圣盾会猎人的身份牌。 背面刻着数字七。 艾瑞丝抬起平板,监控画面中,一个穿婚纱的女人在十分钟前进入神父休息室。那张脸属于伊芙琳。 “警方已经在门外。”艾瑞丝说,“有人匿名提交了完整证据,指认新娘杀人。” 挂钟分针跳动。 午夜还剩六分钟。 卡西安把协议和钢笔递到伊芙琳面前。 “现在,”他说,“你需要丈夫,还是律师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