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她让十三支狼群同时低头
卡西安亲手拉上了落地窗帘。 黑狼倒影消失,房间里的狼人依旧跪着。 伊芙琳站在十几双金色兽瞳中央,第一次不知道该把刀对准谁。她不喜欢别人跪在面前。圣盾会里,下跪只发生在宣誓和处决之前,两种都没有好结果。 “让他们起来。”卡西安说。 “我没让他们跪。” “那就告诉他们,你允许。” 伊芙琳看向离自己最近的艾瑞丝:“起来。” 艾瑞丝肩膀一松,撑着地面站起。其他狼人仍保持原状。 “一个一个说?”伊芙琳皱眉。 赫克托跪得年纪最大,脾气也最大:“对狼群下令时,别像请客人加一杯咖啡。” “你对拿刀的人要求很多。” “我对王后要求更多。” “再叫一次,我先让你永远跪着。” 赫克托闭嘴了。 伊芙琳抬高声音:“所有人,起来。” 命令出口,月誓石发出一声低鸣。狼人们同时恢复人形,房间里响起布料撕裂后的尴尬安静。 艾瑞丝叫人送衣服上来。 “也给我一套。”伊芙琳扯了扯沾血的婚纱,“能藏枪的。” “夫人想要什么颜色?” “不会被血毁掉的颜色。” “黑色。”卡西安替她回答。 伊芙琳扫他一眼:“协议第四条,别替我回答。” “协议只有三条。” “现在有了。” 赫克托盯着他们,像在考虑狼族未来是否还有必要存在。 凌晨一点二十分,十三支狼群的首领同时出现在黑松塔会议屏幕上。 卡西安坐在长桌主位。伊芙琳换了黑色长裤和贴身衬衫,婚戒仍留在手上。艾瑞丝给她准备了外套,她没穿,因为袖口会妨碍拔刀。 屏幕里的首领们先质问婚礼刺杀,再质问神父之死,最后要求卡西安交出人类新娘。 “她是猎人。”西海岸狼群的女首领玛拉说,“圣银的气味隔着屏幕都闻得到。” “屏幕传不了气味。”伊芙琳说。 “我在表达厌恶。” “那你表达得很昂贵。耳环不错。” 玛拉摸了一下耳垂,没想到对方会夸她。 卡西安屈指敲了敲桌面,把话题拉回来:“教堂袭击者携带圣盾会标记,使用了维尔集团的权限。两边都有叛徒。在确认名单前,伊芙琳留在我身边。” “以什么身份?”有人问。 “合法妻子。” “人类法律约束不了狼群。” “那就按狼群的法律。” 卡西安把月誓石复苏的录像传到所有屏幕。 会议安静下来。 伊芙琳看见好几名首领站起,随后又坐回去。他们怕的不是她,而是录像里自己血脉的反应。 十二年前,最后一名月驭者在格雷港大火中死亡。此后狼群失去能够约束狂化者的人,十三支部族彼此牵制,才让卡西安以绝对武力登上王位。 如今,一个人类猎人让他的狼低了头。 “验证她的血。”南方首领说道,“月誓石可能被伪造。” 赫克托拿来一只银碗,碗底铺着黑色月尘。伊芙琳没有立即伸手。 “会有什么后果?” “如果你是普通人,什么也不会发生。” “如果不是?” 赫克托看了卡西安一眼:“十三支狼群会听见你的第一道王令。” 会议屏幕上,有人已经开始召集护卫。伊芙琳听见重叠的脚步声。那些首领嘴上要求验证,手却放在武器旁,显然更希望她的血落进碗里之前,她先变成一具尸体。 卡西安将银碗推开。 “今天不验。” “你害怕她命令我们?” “我不接受被一群躲在屏幕后的人规定时间。” 伊芙琳却把碗拉了回来。 “诺亚还在某个泵站。”她说,“如果十三支狼群都能听见我的命令,找人的速度会快一点。” 卡西安看着她:“王令不能撤回。” “我杀人也很少撤回。” “我注意到了。” 伊芙琳用银刀划开指腹。 鲜血落进碗底。 黑色月尘没有发光,而是像活物一样爬上她的手指。会议室地面传来震动,整座黑松塔的玻璃同时映出一轮并不存在的血月。 十三块屏幕中,所有狼人身后的影子开始拉长。黑狼、灰狼、白狼与赤狼不受主人控制,纷纷朝着伊芙琳所在的方向伏下。 她胸口的圣棘被某种力量从皮肤下托起,黑色尖刺轮廓清晰可见。卡西安腕上的同命红痕随之亮起。 伊芙琳忍着痛,把手按进银碗。 “格雷港全部狼群听令。” 她的声音并不高,却通过月誓石传进十三支狼群每一个成员耳中。 “找到诺亚·里德。活着带回来。任何人不得因这道命令伤害平民。” 月尘烧进她掌心,形成一枚残缺的王冠印记。 命令完成。 会议屏幕逐块熄灭。最后一块黑下去前,伊芙琳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会议中的人。 吉迪恩站在西海岸首领身后,穿着圣盾会的黑色神父服。 他隔着屏幕朝她抬起手。 伊芙琳耳边随即响起熟悉的声音。这一次,没有通讯器。 “七号,你选错了丈夫。” 圣棘猛地刺穿她的心脏。 她向前栽倒,卡西安接住她。血从她唇角涌出,也从卡西安胸前那道十二年前的旧疤里同时渗出。 两个人的心跳一起停了。 会议室陷入死寂。 三秒后,伊芙琳听见卡西安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 “伊芙琳,睁眼。” 她勉强掀开眼皮。 卡西安跪在她身边,灰色双眼已经完全化成兽类的金。他撕开衬衣,露出左胸那道陈旧刀疤。 刀疤下没有新的伤口。 也没有心跳。 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十二年前,你已经杀死过我一次。” “这一回,轮到我把你带回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