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林中救人
那声闷哼,来自一个女子。
叶惊澜掠进密林时,看到的,是这样一幅景象——一名一身月白衣裙的少女,背靠着一株古树,脸色苍白,右臂受了伤,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。她手里还攥着一柄短刀,勉强,护在身前。而她面前,三个身着黑衣、气息阴冷的汉子,正一步步,将她逼向绝境。
“姑娘,何必挣扎。”为首的黑衣人冷笑,“把你身上那株‘九转还魂草’交出来,我们,给你个痛快。”
“血河宗的走狗。”那少女咬着牙,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虚弱,“我药王谷的东西,也是你们抢得的?”
药王谷。血河宗。
叶惊澜藏在暗处,把这两个名字,记在了心里。他虽被困叶家三年、又在崖底三月,对外界所知不多,可“血河宗”三个字,他还是听过的——那是盘踞在玄苍界南境的一个邪修势力,行事狠辣,专做些采药夺宝、伤天害理的勾当。
“少废话。”黑衣人不耐烦,手一挥,“动手。留个活口就行。”
三个黑衣人,同时,扑向那少女。
那少女强撑着挥刀,可她受了伤,修为又被压制,一个照面,就被震得倒退,短刀脱手,后背重重撞在树上,闷哼一声。
一名黑衣人,狞笑着,一掌,朝她天灵盖,拍了下去。
眼看那少女,就要命丧当场——
一道青灰色的剑气,破空而至。
“噗。”
那黑衣人拍向少女的手掌,被那缕剑气,齐腕,斩断。
黑衣人惨叫一声,捂着断腕,踉跄后退。
“什么人!”另外两名黑衣人,脸色骤变,齐齐,转身,望向剑气来处。
叶惊澜,一身破烂衣袍,握着一柄削尖的木剑,从林间的阴影里,缓步走出。
“就凭你?”那断了手的黑衣人,看清叶惊澜不过是个,衣衫褴褛的少年,又见他手里,竟拿着一柄木剑,先是一愣,随即,勃然大怒,“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也敢坏血河宗的事!找死!”
他忍着断腕的剧痛,扑了上来。
叶惊澜眼神一冷。
他没有急着出手。他在崖底,练了三个月的斩星九式,此刻,正好,拿这几个血河宗的走狗,试一试剑。
那黑衣人一掌拍来,掌风凌厉。若是三个月前的叶惊澜,这一掌,能把他,拍成肉泥。
可现在——
叶惊澜脚下一错,身形微微一侧,堪堪,避开那一掌。同时,他手中木剑,遵着斩星九式的第三式“流星”,自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,刺出。
那木剑虽钝,可注入了他冷冽的剑气,锋锐,不输真剑。
“噗。”
木剑,透胸而过。
那黑衣人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,低头看着,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木剑尖,缓缓,倒了下去。
一招毙命。
剩下两个黑衣人,脸色,齐齐,一变。
他们没想到,这个,看着像叫花子的少年,出手,竟这么,干净利落,狠辣,精准。
“小子,你是,哪个门派的?”一个黑衣人,强自镇定,“我们,是血河宗的人。你,坏了血河宗的事,血河宗,绝不会放过你——”
“血河宗。”叶惊澜提着木剑,一步步,向他们逼近,声音平静,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可惜,”他一字一句,“今天,你们,回不去,报信了。”
两个黑衣人,对视一眼,同时,动了。
这两人,都是开脉境的修为,比方才那个,高出一截。他们知道,遇上了硬茬,一上来,便使出了看家的本事,一左一右,夹击叶惊澜。
叶惊澜不慌不忙。
斩星九式,第五式,“连环”。
他的木剑,化作一片,青灰色的剑光,将两名黑衣人的攻势,尽数,笼罩。剑气纵横,锋芒交错。那两名黑衣人虽是开脉境,可他们的招式,散乱、粗糙,全凭修为压人;而叶惊澜的斩星九式,一招一式,都练到了骨子里,剑走的每一个角度,都精妙到,让人无从躲避。
不过十几招——
“噗。噗。”
两声闷响。
两名黑衣人,一个咽喉被刺穿,一个心口中剑,双双,倒地。
密林里,重新,恢复了寂静。
叶惊澜收剑而立,缓缓,吐出一口气。
炼体圆满的修为,斩星九式的剑招,第一次,用在实战里,比他想象的,还要顺手。这三个月的血汗,没有白流。
“不错。”剑烬的声音,在他识海里响起,罕见地,没有讥诮,“斩星九式,你练到这个份上,倒是,没辱没了这套剑。”
“杀这几个,开脉境的蝼蚁,勉强,够用。”
叶惊澜没有理会剑烬的话。他转过身,望向那株古树下,那名,受伤的月白衣裙少女。
那少女靠着树,捂着受伤的右臂,一双清冷的眸子,正静静地,打量着他。
方才那场打斗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这个,一身破烂、拿着木剑的少年,看起来落魄不堪,可那一手剑法,那份杀伐时的沉着狠辣,却,绝不像,一个,寻常的落魄少年。
“多谢公子,出手相救。”少女开口,声音清冷,却透着一分,真诚的谢意,“小女子,苏挽衣。”
叶惊澜看着她,微微颔首:“举手之劳。”
他没有多问她的来历,也没有,趁人之危,索要什么。他只是,走上前,看了看她受伤的右臂:“伤得不轻。你可能自行止血?”
苏挽衣一怔。
她本以为,这个救她的少年,要么,是想图她身上的九转还魂草,要么,是想借救命之恩,攀附她药王谷。可他,什么都没提,第一句话,问的,竟是她的伤。
“我是药王谷弟子。”她一字一句,唇角,微微,动了动,“区区外伤,还难不倒我。”
她从怀中,取出一枚药丸,服下,又以真气,封住伤口。不过片刻,那渗血的伤口,便,止住了血。
医毒双绝的药王谷传人,果然,名不虚传。
“公子的剑法,很不寻常。”苏挽衣站起身,目光,落在他那柄破木剑上,“敢问公子,师承何处?”
叶惊澜握着木剑,沉默了一瞬。
师承何处。
他能说,师承一位,万年前陨落的剑帝吗?
“无门无派。”他淡淡道,“自己胡乱练的。”
苏挽衣显然,不信。可她也没有,追问。她只是,深深地,看了叶惊澜一眼,将这个,救了她一命、却,深藏不露的少年,记在了心里。
“血河宗的人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公子今日,救我,杀了他们三个人,怕是,惹上了,大麻烦。”
“麻烦。”叶惊澜望向叶家的方向,唇角,勾起一丝,极淡的弧度,“我这一身,麻烦,还差,血河宗这一个么。”
苏挽衣不解其意。
叶惊澜却,不再多言。他扔下那柄,已经废了的木剑,从一名黑衣人身上,取下一柄,还算趁手的,精铁长剑,握在了手里。
有了这第一件,像样的兵器,他,才算,真正,有了,一柄,属于自己的剑。
“姑娘,好自为之。”他冲苏挽衣,微一拱手,转身,就要离去。
“公子留步。”苏挽衣忽然,叫住他。
叶惊澜停步,回头。
苏挽衣从怀中,取出一个,小小的玉瓶,递了过来:“这是我药王谷的‘凝元丹’,能助修炼、疗伤解毒。今日承蒙相救,无以为报,这瓶丹药,还请公子,收下。”
叶惊澜看了看那玉瓶,没有推辞。他伸手,接了过来。
“多谢。”
“敢问公子,高姓大名?”苏挽衣问,“将来,若有缘,再见,也好,称呼。”
叶惊澜握着长剑,望着叶家的方向,一字一句,报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个,被叶家除名、被人当成死狗踢下山崖、又从崖底,活着爬回来的名字。
“叶惊澜。”
